那么，这两个人对阿尔布古来说，就是没用的人。
——啊，虽然，阿尔布古可能喜欢吃百里行川做的菜。
但是，在亦赫家尊贵的大人面前，一道菜是算不得什么的。
会做菜的庖师，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对他有用的人。
亦赫家尊贵的人，胸中有着大沟壑。
只有对亦赫家有用、对他未来的事业，有帮助的人，才能够算作有用的人。
而对于那些，能够满足他享受欲望的人，却都不过是一些无用之人。
好吃的东西，偶尔吃一两次就行了。
而等到吃习惯了，他便会沉溺。
阿尔布古不是完颜阿若，他肩上压着东西，他有自己的使命。
完颜阿若可以放任自己，喜欢上好吃的饭菜。
甚至，他若是无心政务，还可以醉心于书法歌舞之类的。
即使是这样，阿尔布古也一定会护着完颜阿若。
因为阿尔布古有不得不护着完颜阿若的理由。
——然而，偏偏他完颜阿若没有这些个爱好。
他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就痛苦得要死。
哪里还会醉心什么书法？
而歌舞啥的，完颜阿若跟着阿尔布古去看过几次，觉得也就那样。
反正他是没啥兴趣。
反而，大人让他去做什么事情，完颜阿若虽然愚钝，却也是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所以完颜阿若在朝堂当中，才混了一个小小的五品左司郎中。
……当然了，完颜阿若他并不知道这些。
这么些年，虽然阿尔布古以前便对完颜阿若，是因为完颜阿若死去的父母，对阿尔布古有恩。
阿尔布古才护了完颜阿若这么些年。
但完颜阿若自从十岁的时候，家族突逢变故，便收起了心中那些烂漫的想法。
刚一开始，他十六岁得了阿尔布古的举荐，入了朝堂，同时被划分到阿尔布古羽下时，便没有把希望寄托在阿尔布古的身上。
——他只有自己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能够继续拥有着阿尔布古对他的庇护。
否则的话，亦赫家尊贵的大人，对他的庇护，可能也只是嘴上说说。
当然了，后来日子久了，完颜阿若跟在阿尔布古的身边，阿尔布古对完颜阿若没有多少避讳：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十岁到十六岁，阿尔布古都派人在暗地里护着完颜阿若。
只不过完颜阿若他不知道。
阿尔布古对完颜阿若没有多少避讳，自然，也就让完颜阿若看清楚了阿尔布古：
这亦赫家尊贵的大人，是个没心的人。
若是他自己不努力，仗着自家父母对亦赫家尊贵的大人有恩，便在外面为非作歹，还牵扯到了亦赫家尊贵的大人的话——
恐怕亦赫家尊贵的大人，根本就不会“嘴上说着感恩的话，背地里却是对他见死不救”，而是要“嘴上说着感恩的话，背地里却是直接把他杀了省得以后麻烦”了……
因此后来，完颜阿若因为被阿尔布古宠信，被人陷害，完颜阿若他自己本就是个不太聪明的人。
因此，他被人陷害了不知道。
还以为是自己闯下了大祸。
吓得他哆哆嗦嗦地跪在阿尔布古的面前认错。
那时候阿尔布古是第一次见识到完颜阿若的蠢……
之前他派人护着完颜阿若，把完颜阿若护得太好，结果人家就蠢成了这样一副样子。
完颜阿若他之前在亦赫家读书的时候，亦赫家请来的先生，也没跟阿尔布古汇报过：
这完颜阿若是个读不进书的蠢东西啊……
所以说，阿尔布古当初对完颜阿若的蠢，那是毫无防备……
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小孩，竟然那样蠢，并且，还是遭人算计，那小孩自己吃了亏，却是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阿尔布古当时心情当然不好。
所以，在完颜阿若跪下来认错的时候，便黑了一张脸。
完颜阿若还以为亦赫家尊贵的大人，这果然是生气了。
虽然知道亦赫家尊贵的大人没得心，他们完颜家如今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呢。
背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势力。
所以说，若是大人想杀了他，省得日后麻烦的话，那是完全可以动手，不需要有什么顾虑的。
于是，完颜阿若便哆哆嗦嗦地开始求饶：“大人……属下自知犯下了不可饶恕地过错……不过……不过……如今完颜家就只剩下属下一个人了……
属下想……属下想……能否让属下给完颜家留个后？”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还没有娶妻生子。
所以要娶妻生子留后的话，估计至少也得有一年……
完颜阿若他自然是不想死的。
提出这个也不过是想拖一拖。
到时候孩子出生了，他再以小孩年纪太小，不一定能够养活为由……
总之，能拖一年是一年。
等到哪一年，他真的放心了，想死了，再去找大人说便是。
为了活下去，耍点儿无赖啥的……
他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料，阿尔布古听了完颜阿若的话之后，又见了他那副哆哆嗦嗦地可怜样子。
也生怕自己冷脸会吓着他。
——反正，敢算计阿若的人，他过去随手教训了便是。
因此便没气道：“不就是银朝房那边用假的银票换走了国库的银子么？
而这件事情又是经的你的手么？
找一个人过去顶罪便是。”
左司郎中虽是五品的官员，可是行的是督管之职。
啊，当然了，人家督管也只能督管一些比他们官职比他们低或者没有高出太多的官员。
更高一级的，诸如三品以及三品以上的官员，那都有门下省的人去监管。
三省当中，中书省负责决策，门下省负责审议，尚书省负责执行。
而门下省的审议当中，又有一个监管。
毕竟决策能不能够执行，除了这个决策可不可行——
如果可行的话，他们就同意通过了。
还与之后尚书省的执行有关。
所以，门下省的人，在决策通过之后，有时候还会去特意考察一下，尚书省的人，有没有按照决策执行。
若是最后出事了，除了皇帝会派人过去查一查，门下省的人也要过去查一查事情的真相。
——所以来说，门下省的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因为，若是门下省的人，在监管的过程当中，给了曾经得罪过他们的小鞋穿，那些人，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而完颜阿若，他待的官职，职责就跟门下省差不多。
算得上是一个官不高，但是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官职。
若是寻常精明一些的人，得了这样的官职，指不定就能够从中捞到许多的好处。
但是完颜阿若他自己不开窍。
且那时候刚入朝为官，便得了小亦赫大人的“青睐”。
因此，阿尔布古手底下的人，都觉得完颜阿若兴许以后会平步青云。
偏偏完颜阿若又是个不太聪明的……
这才有了之后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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